2021年4月7日 星期三

悼詞

最近很多朋友談移民, 紛紛希望離開香港這個已不屬於香港人的地方。這是個多麼熟悉的片段,在大半年前我們一家才跟親友道別回到大半生前落腳的美國。離開前總希望跟至親良朋好好道別,但因一個疫情,卻未能跟他們逐一親身道謝,每次想起總有一點點遺憾。

年青時,我經常幻想自己離別時一定要辦一個大型歡送會,在眾人面前逐一公開多謝各方好友。到真正離別時,卻因種種原因未能實現,究竟歡送會的意義是旨在當一晚的主角,還是真心希望道謝呢?如果是後者,私底下也可以實踐吧,何須要公開場合呢?

葬禮又如何呢?有人說葬禮只是給在生的人看,對死者意義不大。從前參加教會活動時,帶領的組長曾經提出這樣的問題:「你死後希望人們記得你的是什麼?你希望他們對你的悼詞提到什麼?」不少人也分享希望別人記得他們的好、他們的善良、他們的屬靈特質、他們事奉的態度、他們愛神的心等等。自己也希望別人寫下我「一生愛主愛人」,看似很屬靈吧!

在這幾個月H2H課程裡,學習得最多是從天父的眼光看自己,不是從人(包括自己)的目光。突然在想為什麼我們那麼在意別人對我們的悼詞,我"愛主愛人"的心是做給別人看嗎?我並不需要別人的認可,更不需要被我幫助過的人的加持,更不需要基督徒圈子裡屬靈的肯定,我需要得到的只有天父。最好別人不要給我任何的悼詞,因為所有的悼詞只會讓我成為主角,主角並不是我,而是神!

回頭看,總覺得自己並不是盡忠的基督徒,在回港十年期間並未帶領父母信主,於非基督徒圈子裡做了很多事情,卻並沒有真正帶領人歸主。有時會想教牧眼中的自己會是怎樣?當我離開世界時,別人對我的悼詞會是怎樣?曾經帶領多少人信主?盡心盡性盡意事奉?為主獻上一生?沒有,好像什麼也沒有。

今天當我抬頭望向天空的時候,天父卻提醒了我,自己曾在過去的十年裡經歷過不少磨練:高齡懷孕、懷孕期間得知胎兒先天性疾病、出生時接受不少手術、在醫院裡的磨難、自己發現癌症、獨自接受治療等等,我突然很驚訝自己在經歷這一齊時從來沒有懷疑過神,只是懇切求神與自己同在,給予信心跨過。今天天父對我說:你看,你在我眼中是一位充滿信心的女兒,因這些都並不容易呢!到頭來最重要的並不是別人的看法,或是自己的期許,而是神對我的肯定和珍視!

“為這人,我要誇口;但是為我自己,除了我的軟弱以外,我並不誇口。 我就是我願意誇口也不算狂,因為我必說實話;只是我禁止不說,恐怕有人把我看高了,過於他在我身上所看見所聽見的。又恐怕我因所得的啟示甚大,就過於自高。為這事,我三次求過主,叫這刺離開我。他對我說:「我的恩典是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我為基督的緣故,就以軟弱、凌辱、急難、逼迫、困苦為可喜樂的;因為我甚麼時候軟弱,甚麼時候就剛強了。”

‭‭哥林多後書‬ ‭12:5-10‬ ‭和合本

就是最屬靈的保羅也只跨自己的軟弱、自己是罪魁,我們又如何呢?

悼詞只是空談,神的喜悅才是最值得看重。

2021年3月29日 星期一

召命

早前上了一個有關召命的講座, 講員提到不同宣教士因感召踏上宣教之路, 甚至為別的民族付上一生。召命究竟是什麼?只有宣教士和傳道人能擁有的嗎?每天營營役役的上班族、手忙腳亂的湊仔婆、悠悠閒閒的上等人、餐搵餐食的勞動族,他們的人生就不可以是召命嗎?

上帝愛每一個人,在新約裡,主角往往是從不起眼的小人物:撒馬利亞婦人、妓女、漁夫、矮小的稅吏、年輕的瑪利亞等等,他們活著最大的意義是被耶穌珍視,沒有驚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只有被耶穌愛著的喜悅,他們的人生召命是什麼?除了十二使徒,聖經沒有提及他們被差到異邦傳福音,或為他人付上生命,又或運用屬靈恩賜成為教會領袖,而是當他們遇到耶穌後,從此以基督為樂。

最近看了一部電影叫"Soul", 故事講述主角死後很想回到現實世界,因為他一直期盼著的演出機會終於出現,卻在演出前離世,而他在死後世界遇到的22號靈魂卻不願出生,因他找不到生命的意義。最後主角用盡辦法回到真實生命,卻發現成功的演出並未為他帶來意義,反而他生命過去每一個細節、曾經用心付出的關係、教導過的學生、影響過的生命帶來更大的生命意義。22號靈魂也因此得到啟發,生命的每一刻就是意義的所在:"live every moment of it"。

召命是否需要很偉大?召命是要帶領多少人信主?召命是要做多少的事奉?召命是要踏上宣教的人生?耶穌在登山寶訓裡說到蒙福的人生:

虛心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

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

飢渴慕義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飽足。

憐恤人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蒙憐恤。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神。

“Blessed are the poor in spirit,

for theirs is the kingdom of heaven.

Blessed are those who mourn,

for they will be comforted.

Blessed are the meek,

for they will inherit the earth.

Blessed are those who hunger and thirst for righteousness,

for they will be filled.

Blessed are the merciful,

for they will be shown mercy.

Blessed are the pure in heart,

for they will see God." (Matt. 5:3-8 NIV)

生命的意義並不在於你有多成功、你有沒有夢想、你做了多少,而是你是否每時每刻也活在天父的愛裡,成為一個虛心的人(poor in spirit), 哀慟的人(mourn), 溫柔的人(meek), 飢渴慕義的人(hunger and thirst), 憐恤人的人(merciful), 清心的人(pure in heart),卻不是要我們豐足(rich), 快樂 (happy), 進取(aggressive), 傲慢 (arrogant), 計算 (calculating)。如果我們能活出耶穌所說"蒙福"的人生,這就是召命。小人物也能有大故事,召命旨在真實地活在天父的愛中,真正享受生命的每刻,樂意做好每個本分,正面感染身邊的人。這是任何人,就算沒有才能、沒有恩賜、沒有聰明、沒有才藝也能活出的人生!

廖啟智先生前天不敵胃癌去世,他是公眾人物卻不是什麼名人,他逝世的消息一出,圈內外各界無不婉惜和痛心,大讚他工作專業認真的態度、謙遜溫和的性情、公認的好丈夫和好爸爸、面對苦難時的堅毅。我不知道他生前帶領過多少人信主,但他對他人生命的影響相信絕不少於一個牧者對他人的影響。從報導中看到他是沈默寡言的人,但並沒有影響他對身邊人正面的感染,這就是他的召命,活出自己最好的榜樣,自然地感染著週遭的生命。


"Live every moment of it." 這就是召命。

2021年1月11日 星期一

光明之子

 上星期在講道和團契中不斷提到約翰一書的經文:

1:5    神 就 是 光 、 在 他 毫 無 黑 暗 . 這 是 我 們 從 主 所 聽 見 、 又 報 給 你 們 的 信 息 。

1:6  我 們 若 說 是 與   神 相 交 、 卻 仍 在 黑 暗 裡 行 、 就 是 說 謊 話 、 不 行 真 理 了 .

1:7  我 們 若 在 光 明 中 行 、 如 同   神 在 光 明 中 、 就 彼 此 相 交 、 他 兒 子 耶 穌 的 血 也 洗 淨 我 們 一 切 的 罪 。

1:8  我 們 若 說 自 己 無 罪 、 便 是 自 欺 、 真 理 不 在 我 們 心 裡 了 。

1:9  我 們 若 認 自 己 的 罪 、   神 是 信 實 的 、 是 公 義 的 、 必 要 赦 免 我 們 的 罪 、 洗 淨 我 們 一 切 的 不 義 。

1:10  我 們 若 說 自 己 沒 有 犯 過 罪 、 便 是 以   神 為 說 謊 的 . 他 的 道 也 不 在 我 們 心 裡 了 。

在團契和主日學的分享中都提到我們要行在光明中, 不要行在黑暗裡, 我們要警醒, 留意自己有沒有犯罪, 這些都是教會一直以來的教導. 

最近因為參加了H2H課程, 開始學習怎樣改變我們舊有的想法, 很多時我們身為信徒會自然地認為我們要為神工作, 不要行差踏錯, 但是原來神的原意不是這樣, 祂要我們享受祂給我們的一切, 祂愛我們到一個地步, 不想我們陷入罪中, 故定意祂的獨生兒子為我們捨身, 為的是使我們能再次與祂連繫, 不在罪中永遠滅亡. 耶穌的救贖是與我們一起同悲同痛同死同釘, 以至於同活. 我們一切舊有的思想都應該捨棄, 以新的視角去看待我們的身分, 我們是天父的子女, 天父看我們跟祂看待耶穌並沒有分別. 我們的視角不要被原生家庭和文化包袱扭曲。

如以這樣嶄新的視角去看這段經文, 最重要的經節是在第9節, 神"必要赦免我們的罪, 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 若我們不相信神必赦免, 我們有的只是罪疚感, 或者甚至會不斷逃避, 不想面對神. 或者有人會問, "我們這樣是可以不斷犯罪嗎?" 如果我們真的是神的兒女, 就已經與基督同死同活, 基督的光已是我們生命的一部分, 既然光在我們心裡, 我們又怎會仍在黑暗呢? 信心是最大的關鍵, 你相信耶穌已經與你同活嗎? 你相信祂已在你的身體裡嗎? 你相信天父已經赦免你嗎?

如果"不在黑暗裡行"只是一條誡命, 我們只會不斷在行為上強迫自己去做正確的事, 但這是否真正的改變? 我們需要完全轉變自己對自己的看法, 我們已經是光明之子, 我們行在光明中並不是責任, 是必然. 所以當我們在罪中, 提醒自己的不是: "我要認罪, 因為神說我不應行在黑暗中, 神會懲罰我的." 反而應提醒自己: "神看我等同耶穌, 耶穌已活在我心裡, 祂的光與我同在, 我必不會活在黑暗中, 因為我是新造的人!" 天父跟我說: "女兒, 我愛你, 犯錯不要緊因為我已赦免你的罪, 藉著與耶穌的同死同釘同活, 你已經勝過世界, 罪不能再在你身上作王, 你相信嗎?" 我信, 你呢?

2020年5月12日 星期二

好壞

最近因為疫情, 與家兩小不停追看電視劇,當中韓劇「梨泰院Class」有個角色讓人咬牙切齒,她外表漂亮,但為了現實和利益幾乎出賣幾十年的好友,可是她心地又不壞,時常掙扎於友情與利益之間。兩小討厭此角色,男主角雖對她死心塌地,她卻有出賣人的念頭。當然我們只是開始看,之後的劇情還是未知素,可能她良心發現,也可能墮入深淵不能自拔。我竟然格外喜歡此角色,就是她夠「貼地」,因為現實世界根本充斥著這類人。通常貼地的人和事較少出現於劇集裡,觀眾總希望藉著追劇逃避現實吧!

事實上在香港這類人不少,而且大多數也不自知。香港競爭環境激烈,生存空間狹小,從小就學會爭取,力爭上游是理所當然,努力不但只在用功讀書,還要努力爭取表現,努力贏得老師青睞,努力獲取同學信任。用的方法還是其次,只要不被發現就是智者,這種態度很普遍,本來還有少少良知的,日積月累也不覺一回事。就好像看交通燈過馬路,小時候老師爸媽緊張的跟你說一定要綠燈才可過馬路,小時還乖乖遵守,慢慢長大,發覺身邊沒有幾個遵守規則,也慢慢發現有其他更重要的價值觀,例如時間就是金錢、沒人看到便可為、做人要靈活等等,漸漸第一次紅燈過馬路還會顧左右而言他,到第二次、第三次,便開始覺得不是一回事,甚至成為習慣。在香港生活了十年,最大的感慨是看到人為了自身利益而所為的,而且很普遍,很多人也覺得只說一些謊話又算不得什麼,或只隱瞞一些事情又如何,人各有志,不同路不相為謀,又何必執著。真的,十年真的可以讓人接受現實,當你明白他們要面對的是什麼環境什麼人事什麼文化,你也能理解他們所做的又如何?我只有慶幸我還有本錢說信念、談理想、講單純、活簡單。

聖經也一早說過,人心敗壞,人的價值觀也因人的罪性而扭曲。
「他們既然故意不認識上帝,上帝就任憑他們存扭曲的心,做那些不該做的事, 裝滿了各樣不義 、邪惡、貪婪、惡毒,滿心是嫉妒、兇殺、紛爭、詭詐、毒恨,又是毀謗的、 說人壞話的、怨恨上帝的 、侮辱人的、狂傲的、自誇的、製造是非的、忤逆父母的、 頑梗不化的、言而無信的、無情無義的、不憐憫人的。 他們雖知道上帝判定做這樣事的人是該死的,然而他們不但自己去做,還贊同別人去做。」
‭‭羅馬書‬ ‭1:28-32‬ ‭RCUV

Dr. Eckman曾經在一個講座提到人對好壞並沒有一致的準則,我們可能認為人的良心就是最基本量度好壞的尺,但良心也會因時間、環境、經歷而改變,一個一出生不吃肉的人被掉在野人村裡成長,也只能為生存被迫吃肉,最後變成生命一部分,忘記了當初不吃肉的原因。我們的準則往往受我們的文化、個人家庭背景、成長經歷,甚至個人的性格而有所改變,單看我們社會的準則也不斷改變,從前同性戀是罪,今天同性戀是自然而生,甚至被歌頌。如果只憑人去判斷一件事情的好壞,社會只會因人性扭曲越變崩壞,所以對香港人而言,為利益而隱瞞或說不害人的謊言已變得理所當然,見慣不怪。

這樣下去是否很悲觀呢?究竟什麼的準則才是正確呢?Dr. Eckman提出了一個答案,當阿當夏娃吃掉禁果的一刻開始,人的視角已經完全改變,將上帝的視角100%扭曲了,本來赤身露體沒有羞恥變得很羞恥,本來完全信任上帝變成懷疑上帝,本來與伴侶互相坦誠變為彼此猜忌。如果我們沒有上帝的視角,我們只得隨從自己的私慾,將原來上帝的價值觀改頭換面,變成自己喜歡的價值觀,沒有了終極的界線、正確的尺度。唯有藉著主耶穌基督,重建與上帝最初創造我們時的關係,我們才能重拾上帝的視野,用正確的價值觀去做人做事,活出真正的美善人生,更不怕與世界不斷扭曲的價值觀相違背,因為神是從一而終,永不改變,與信主的人永遠站在同一陣線,直到世界的末了!
「自從造天地以來,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然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了解看見,叫人無可推諉。 因為,他們雖然知道上帝,卻不把他當作上帝榮耀他,也不感謝他。他們的思想變為虛妄,無知的心昏暗了。 他們自以為聰明,反成了愚昧。」
‭‭羅馬書‬ ‭1:20-22‬ ‭RCUV

2020年4月19日 星期日

WWJD

十五位民主派人士被補, 勾起了很多思緒, 回想去年反送中運動, 一直想很多, 直至疫情爆發, 沒有閒再想。今天卻勾起不少回憶, 想起教會裡的不同政見, 經文因著政見也有不同解說。

還記得當晚查經, 查考但以理書, 有兄弟憤慨義正詞嚴地責罵年輕人的所作所為, 當時心情難過, 為何為人師表也不能明白年輕人的心態, 也很迷茫, 為何同一段經文, 不同小組可以有不同解說。今天回想已沒有當時的難堪, 反而在想身為基督徒應該抱著什麼心態和使命。

突然腦海回到當日的討論, 假若當刻我問:若今天有不認識的年輕人突擊教會, 如果耶穌在場, 他又會怎樣?

耶穌會憤怒嗎?會哭泣嗎?會擁抱年輕人嗎?會看重他的需要嗎?會歡迎他嗎?會向他展示自己被釘的傷痕嗎?

想到這裡, 心已在淌淚, 我們有耶穌的心懷嗎?還是總是充滿憤怒?嫉妒?不公平?

WWJD: What will Jesus Do?

這是無論我們持什麼政見,也需要每時每刻醒察的問題。求主耶穌鑒察我們的心懷意念, 使我們有主耶穌的心腸, 憐憫人的悲慟, 愛人的胸襟!

"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如今卻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穌的救贖,就白白的稱義。神設立耶穌作挽回祭,是憑著耶穌的血,藉著人的信,要顯明神的義;因為他用忍耐的心寬容人先時所犯的罪,好在今時顯明他的義,使人知道他自己為義,也稱信耶穌的人為義。" 
(羅馬書3:23-26)






2020年4月17日 星期五

我寧願


有時我寧願中國是北韓
這樣可以名正言順地割蓆
有時我寧願中國是蘇聯
這樣可以名正言順地冷戰
有時我寧願中國是印度
這樣可以名正言順地同情
用錢買上的關係既不能割蓆
用玻璃製的心態也不能冷待
用高壓冶的手段亦不獲同情
用人命堆的數字更枉論成功
中國人的可憐在於拼命生存
中國人的可悲在於物競天擇
中國五千年文化精髓去了哪兒?
為何要將它建於謊言、建於金錢、建於利益、建於權力、建於獨裁、建於操控?
讓它建於道德倫理吧!
讓它建於謙遜有禮吧!
讓它建於禮義廉恥吧!
讓它建於大愛包容吧!
是我的夢太遙不可及嗎?
是我的夢太簡單天真嗎?


在臉書看到朋友分享韓劇{愛的迫降}第13集觀後感,覺得北韓和南韓人能一起為韓國隊打氣是多麼幸福的事,感嘆香港人能否如此?朋友在美國,大概不完全了解香港的情況,但這也引發一些思緒,已分不清是悲哀?是反思?是憤怒?是遺憾?有時想,如果中國不是中國,情況可能不一樣,情緒也不會那麼牽動,一個國怎樣到了如斯田地?還好,我還未被金錢或民族主義洗腦。國家歸屬感對我而言只是空談,一個國如有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就是我的國,大概就只有天國吧!




2018年2月4日 星期日

講道

最近教會一位牧者將要離職,這個消息不是很震撼,因為一直知道長執對他並不信任。我最覺得可惜的是,這位牧者在這所教會難得講道生動,總能吸引我的耳朵,不致進入睡眠狀態。與外子也曾有相關討論,他說已很久沒有在崇拜講道中得著什麼,想著也令人覺得唏噓。

星期六晚參加晚堂崇拜,這位不善辭令的牧者用了一貫解經的方法在講道,我在思索究竟帶查經和講道是否應該不同?他在提醒我們崇拜的態度,是否將榮耀歸神呢?這個問題令我更深的去思考,究竟是否因為對象是神,我們就不可以對我們的崇拜有任何要求?我們在講道中沒有得著,是講者的責任還是信徒的責任?

一般傳統教會的教導當然著重自己與主的相交,謙卑、順服才是正途,牧者只要是根據聖經,就算沉悶也應接受,因為我們並不是來消費,而是來敬拜。當然我們要以心靈和誠實敬拜是毋庸置疑,我們的對象是神,不是牧者,他講什麼絕對不應影響我們的態度。但聖經也說到我們要將最好的獻給神,如果牧者在教導並不奏效,沒有進步,那又是否合符聖經呢?如果我們作為信徒,並沒有向牧者提出意見,只一味的接納和鼓勵,他們又會否進步呢?話雖如此,如何提醒是很難拿捏的,做得不好將有反效果。華人文化在提醒、討論、給意見這方面都較保守,自我保護意識和自尊心作祟使華人敏感易怒,很難持客觀和平常心去看事情。

近年香港政治環境日趨緊張,人與人之間亦越見分化,只有兩極,沒有灰色地帶,少有和平理性。教會亦是,在教會中黃粉和藍粉各有堅持。有時我會想,我們都是相信同一位神,同一本聖經,但對政治看法為何可以如此南轅北轍?有時看臉書會覺得很有趣,有委身基督徒用經文支持自己撐傘運的理據,但同時亦有委身信徒以此作反對的理據,是耶是非,除非有耶穌親身說法。在這樣吊詭的年代,我們只可以謹記保持兩種態度:

第一是保持與神的親密,時刻警醒,敏銳神的說話,亦要謙卑神的帶領。如果感覺是神的呼召,就必須禱告、等候、確認、再禱告、再確認,神必會清楚指示。現今世代人人皆認祭司,信徒往往都說自己所作是神的召命,謙卑認清召命顯得更為重要。

第二是保持開放的心,不要論斷,不要固步自封。除了真理,從來沒有永遠的是,或永遠的不是。就算是真理,我們也不應論斷,別人總有其歷史、過去、包袱,我們可以不認同,但也可以接納和包容。同性戀者的內心也可以美麗,我們需要欣賞不同人的美善。黃絲不一定就是不順服,藍粉不一定就是共產黨,提出意見的不一定就是反對派。講道是否真的講得不夠生動,太沉悶呢?有沒有進步的空間呢?領詩的模式是否需要改變呢?不是每個牧者或教會也能接受,但若能保持開放的心去接受意見,更能贏得尊重。





2018年1月20日 星期六

2011年9月24日 面試

2011年9月24日

今天總算完成人生第一次的小組面試, 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要見工, 連自己好像也在欺騙自己吧. 前一晚選衣服, 跟老公背「台詞」, 做facial, 調好鬧鐘, 好大陣仗, 像如臨大敵一樣. 真的比自己面試還緊張.

到達目的地, 沒有預計人那麼多, 也訝異是小組面試. 我並不喜歡小組, 因我實在不敢恭維自己的表達能力, 想的跟說的總是「陽奉陰違」. 沒有辦法, 只好頂硬上. 立即與老公一起討論如何回答.

感謝神, 順利完成. 雖然緊張, 仍答得算頭頭是道.

走出校園的一刻, 突然覺得空氣清新了... 我相信某程度的壓力是讓我有點透不過氣來, 但真正抑壓著我心底的, 是對社會能如斯殘酷的一種控訴. 那種悲哀、那種無奈開始沉澱於思潮起伏中, 我開始意識到原來在香港做父母, 不但自己的孩子要優勝過別人, 連做父母的也要勝一籌. 每對父母在面試中所表達的, 說穿了, 都是超越, 勝算, 不要被比下去. 老師說的什麼「當普通傾談」「大家一起學習」「你們說什麼都不會計分的」「不會影響你的孩子入學的機會」等等, 是否都有點自欺欺人了?!有點諷刺了吧...

我開始活生生切身處地體會到這種教育制度的殘酷!

中國心, 兩地情

大女兒學校要求學生完成「中國心, 兩地情」網上問答比賽, 因她的中文程度有限, 故希望我幫她一把, 一起回答問題. 比賽要求參加者要先在網上閱讀相關內容才作答, 於是一口氣看完網上六版有關中國內地與香港的簡短歷史, 可惜閱後並沒有使我對袓國增加敬意, 只有反感. 當然我們這些在70年代出生的香港人, 都是被標籤為「殖民地產物」, 沒有愛國意識. 不過愛國還愛國, 究竟應該盲目愛國, 還是選擇性愛國呢? 究竟祖國只有偉大, 還是袓國顯現缺憾美更能贏得尊重呢?

網面的引言這樣寫道:
「 國家對香港一直都關愛有加。鄧小平先生提出的「一國兩制」偉大構想,確保了香港的繁榮穩定。港人懷著一顆赤誠的中國心,關心和支持國家的發展,結下了深厚的情緣。」
我當然對這種誇張搧情的說法有所保留, 但也無可厚非, 我也不能懷疑有些人有這樣的感受. 
可是最令我不解的是只抽出表揚國家的歷史, 片面也不是事實的全部.

舉個例子, 網頁選了鄧氏家族的歷史:
「1898年英國租借新界以後,新界居民在鄉紳的帶領下組織起來,奮勇反抗英國武力接管。抗英領袖中,鄧氏族人居多。抗英隊伍武器裝備較差,又缺乏作戰經驗,這場延續六日的戰爭未能取得勝利,並犧牲 了500人的生命,但他們保家衛國的精神令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有限的篇幅, 竟然強調了這段漸被遺忘的抗英歷史, 目的顯然易見, 幸好我對香港歷史也有點了解, 我覺得奇怪, 究竟當時為什麼要抗英呢?真的英軍粗暴侵略?篇幅並沒有提及, 唯有自己尋根究底. 這是我找到的答案:

「新界六日戰(英語:The Six-Day War of 1899),為1899年4月於英屬香港新界發生的一場英國軍隊與新界原居民間的戰爭。原因是英國接管新界地區,新界原居民認為前景不明而恐慌。以屏山鄧氏為首的新界原居民各大氏族,決定反抗英國的接收行動。參戰鄉民傷亡慘重,英軍僅一人受輕傷。於戰後雙方快速和解,其後港英政府及參與戰爭的氏族都保持低調,以至遺忘此場戰爭。由於當時的報紙也只輕輕帶過,導致日後記載變得含糊。

戰前

1898年6月9日,大英帝國與大清帝國簽訂租約,名《展拓香港界址專條》,6月9日換約確定。由1898年7月1日起,新安縣深圳河以南之地,都歸入英屬香港的範圍。

按當時國際法規定,需要正式儀式,接掌方爲正式接掌。但港英政府因事前需要瞭解清楚地理及居民而並不急於接管,直至1899年4月才正式接手。
接收新界之事,由港英政府輔政司駱克負責。1898年6月,英國派駱克進行實地調查。8月到達新界,月底完成調查。調查時皆駱克廣受歡迎,但在錦田被人擲石。完成調查後回到英國,於船上撰寫了《香港殖民地展拓界址報告書》,減筆《新界調查報告書》。報告詳述新界,建議統治方針為盡量維持現狀,以類似大清的方式實行管治。雖然香港政府方針如此,但並沒有向鄉民解釋清楚,鄉民擔心會改變習俗,增加稅務,跟隨香港(香港島及九龍半島)城市的規矩。
勘界事宜,由駱克與大清官員王存善一同決定。於1889年11月成。
這段期間,港英政府跟當地人多次往來,但遲遲未有公佈如何接管,因此引起各種謠言與恐慌。尤其是涉及各大氏族的風水及土地權益,並醞釀恐慌及反抗情緒,有些鄉民多次到港英政府與官員會面,有些則準備武力反抗。
香港總督卜力遲於1899年4月7日至9日,才公佈接收詳情,並在各村張貼,香港政府認爲如此公告便不會發生戰亂,但反抗軍已經如箭在弦。

戰事經過

本來,元朗鄉勇打算於4月17日升旗的時候才起事,不過大埔鄉民沒跟著這樣做。

1899年4月14日,大埔鄉勇提早開戰。同日,港英政府又得知,該場地又有危險,於是派當時的香港警察隊長(即後來的香港第15任港督)梅含理到大埔,當時木棚已焚燒,對面的山上,打鬥正在發生,同時有鑼鼓警報聲。在文武廟,廟祝勸梅含理快點逃走,以免被鄉勇殺死,亦得知工人都十分安全,走陸路返港。梅含理由陸路退到沙田,越過飛鵞山,再走過九龍,回到香港。焚燒木棚的都是同一群人,主要為大埔七約中,泰坑和林村的鄉民,以及少數粉嶺鄉民。起事時,錦田及八鄉鄉民加入。
4月15日,梅含理帶同香港警察以及約100名英軍,由沙田到大埔,希望用軍隊陣容鎮著鄉民。不過鄉勇炮擊英軍,派人到沙田,希望得有人增援。由於防守只有警察和人數不多的軍隊,彈藥不足,爲防突襲,並無反擊,只能苦等英軍支援。直至戰艦駛入大埔海,炮擊炮臺,防守才被瓦解。鄉勇亦經梅樹坑,全部鄉民帶炮,退至林村谷地。從遺留下的旗幟可見,爲泰坑文氏鄉民所帶領。
同年4月16日,港英政府增兵至大埔,提前一日正式接收,舉行原定儀式。同日,香港總督亦簡樸地在九龍城外升旗。有情報指會有人於九龍油蔴地動亂,進攻油蔴地警署。於是加強防衞,但平安無事。
期間,於九龍凹、沙田凹和馬窩山頂設汛。4月17日,已拉綫作戰地電話通訊。
英軍進入林村谷地時,鄉勇亦準備伏擊英軍,於林村凹設炮臺。英軍實在支援不足,雖有大炮,但由於太重,又沒有動物協助搬運,只靠苦力,進展困難。加上當時正下著大雨,根本沒法搬上林村凹。
同年4月14日,鄉勇炮撃英軍,英軍有一名軍醫受傷。英軍突擊,所屬印度兵行山如平地,繞路去炮臺後山,突入炮臺。由於鄉勇沒想過地勢險要,也會有軍隊由山攻入,慌張地撤至錦田。由於撤退過急,未有帶走全部火炮,只把其埋於泥土和水下。
英軍進而進駐上村附近駐紥,此時人困疲乏,糧草不足。此時另一支英軍,北上粉嶺,轉入八鄉支援,及時解困。來時,途經泰坑、粉嶺,逐村受降。
同年4月18日,鄉勇與英軍於石頭圍東北,隔河對陣,鄉勇向英軍進攻,不停槍擊鄉勇,此戰中鄉勇大有傷亡,使此爲最後一仗,鄉勇撤退。
同日4月19日,因爲駱克十分擔心12日會面的長老,是否安全。英軍急行入屏山,沿途八鄉、錦田、屏山、廈村,逐村受降。英軍朝東前進。吉慶圍、泰康圍的鐵閘遭英軍拆卸作為戰利品帶走。另有英軍分三路屯門、後海、荃灣入元朗,此時亂事平定。

戰後

由於鄉勇的組織良好,港英政府懷疑此亂事是由新安縣官員在背後促成,因而趕走九龍寨城的官員,而且一度佔領深圳墟。戰事間接導致原本清朝在英屬香港的外飛地——九龍寨城變成無政府狀態,新安縣與香港完全南北分治。

輔政司駱克主張懲罰叛亂者,但香港總督卜力不允許,認爲要寬大處理此事。而戰死的鄉民葬於沙埔的公墓。
香港政府接收新界後,各大氏族終要面對現實,與較小的氏族平起平坐,不再是地主的佃人,再沒有地主支配佃人這回事。而政府於新界的管治亦如市區一般,以士紳代管當地民眾,所以當地亦很快便接受了港英政府的管治。日後,東莞人策劃再於香港起事,但最終得不到鄉民支持,無疾而終。
其後港英政府加強管治,同年於屏山、凹頭、大埔運頭角設立了警局(即屏山警署、凹頭警署和舊大埔警署)。
另一方面,吉慶圍和泰康圍的鐵閘,駱克給予港督卜力樹立於其英國別墅作門。一九二五年,鄧伯裘向香港總督司徒拔請求交還吉慶圍鐵閘。司徒拔應允,港英政府全資負責,由在英國尋回鐵閘到安裝一手包辦,督憲親臨奠基,而鄧氏亦立碑紀念。」


看來史實跟這個網站所提供的片面歷史內容有點出入. 如果家長們沒有留意, 也沒有參與, 相信學生們只會單向接收, 培養愛國思緒. 

不但以上提出的例子, 網頁亦選了「達德學院」(左派學校)和「東江水」這兩事跡,收納在香港與中國關係的歷史內容中, 當然也是因為同一目的. 

這是我第一次真實體驗洗腦教育的威力, 當然我深信每個國家也會有不同程度的愛國教育, 但香港教育的倒退程度則令人側目. 






2018年1月11日 星期四

散文

究竟一篇怎樣的散文才算佳作呢? 兒子為了中文功課問了一條這樣的問題.

從小我就喜歡寫作, 小五開始, 我愛上了看小說, 特別是愛情小說. 六年級是我的高峰期, 無間斷地閱讀了多本岺海倫, 陶醉在幻想的愛情世界裡. 現在回想, 有點中毒, 以為所有愛情都是浪漫澎湃. 雖說腦袋中了愛情毒. 卻也同時喜歡上文字, 漸漸被文字薰陶. 我的文章第一次在小六的中文課堂裡被老師大聲地朗讀出來, 對中文的信心從此建立起來. 那年我膽子大得將文章投稿至大公報, 竟刊登出來了, 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賺稿費, 真是興奮莫名!

自此總喜歡寫東寫西, 移民美國後寫中文的機會少了, 卻使我更珍惜寫的機會, 幫教會寫文章啦, 幫團契弄團刊啦,  幫教會做編輯啦, 甚至開始寫歌詞, 最後竟然到機構當編輯, 全都是天父奇妙的帶領!

可惜回歸香港後, 生活太忙碌, 寫的心情和意慾也銳減不少, 寫的信心也被擊落了, 環顧身邊才子多的是, 更不想班門弄斧, 獻醜不如藏拙. 於是, 越寫越忙, 越忙越懶, 越懶越心淡... 

言歸正傳, 兒子問的問題突然引起了我一點點的興趣, 我一個箭步走到書架, 找了幾本散文著作, 一本是有關秋天的散文本, 當中有兩篇是張曉風的散文, 一本是羅乃萱的"從心相信愛", 還有一本是三毛的"夢中橄欖樹". 我們一起研究誰的散文最獨特. 兒子一口氣看了三篇:三毛的一篇叫"拾荒夢", 張曉風的一篇叫"秋天,秋天", 還有隨意翻開羅師母的短文. 他說最喜歡張曉風的文筆, 集合描寫、抒情、內涵於一身, 最適合做文學分析. 哈哈, 說白些. 即是他選了張大師的文章, 因為較容易交功課. 

當然這三位文字前輩(可說是大師)的文筆無庸置疑, 但單看一篇也可略知她們不同之處, 全是散文, 卻有不同的散落, 不同的文義. 張的詩意深度, 對人生透徹; 羅的貼地同理, 有著鏗鏘的共鳴感; 三的幽默暗喻, 灰暗中帶著動力. 三位的文章均不同, 卻同樣地帶動著讀者進入他們的內心, 響起心靈角落的小鈴, 不得不讓這些文字潦動心湖, 泛起漣漪. 這就是作者的功力, 散文的精髓!

佳作就是細膩、精到、情深、流暢、動容、共鳴、深度、反思.

一句總結:「念念不忘, 必有迴響.」(電影「一代宗師」)